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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气传家风 书香润延长”读书征文选登
走进你,靠近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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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王虹/文

“我准备离婚了。”看到这条微信,我手中的书险些滑落。

“开什么玩笑?”虽然和闺蜜好久没有联系,但我知道她的女儿即将面临高考。

“是真的,我们早已无话可说,相看两生厌。”闺蜜的伤心与无奈不可遏制地从字里行间流淌出来,一滴滴打得我心痛。

我一时语塞,平时读了那么多的心灵鸡汤,竟一句也倒不出来,只是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。

我与老公是校友,我们的婚姻套用现在的流行语就是“闪婚”加“裸婚”。什么“门当户对”、“家世背景”、“三金齐全”,全被我嗤之以鼻,只要感觉人优秀就行,交往一个月,租房、结婚。

但是,双脚刚迈进婚姻的殿堂,就感觉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这种压力来自老公的家庭,老公兄妹八人,上有一个姐姐、五个兄长,下有一个妹妹,老公是唯一一个从这个家里走出来的大学生。进入家门,如同进入了“大观园”,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,哥哥、嫂子、侄子、侄女、外甥、外甥女,怀里抱着、地上爬的,足足有三十几口人,我傻眼了。以后好长时间,我分不清谁和谁是一家人。老公不无自豪地说,方圆几十里,他家是唯一一个不曾分家单过的大家族。

喜欢安静的我只想尽快逃离这纷纷攘攘的大家庭,但身体可以逃离,血缘却无法割断。二嫂来托六弟找活干,大姑姐打来电话:“给我兄弟带个话给他外甥找个工作”。五嫂两口子闹别扭,来我这里避难。小姑子和妹夫为了逃避计划生育,抱着一对双胞胎,背着铺盖卷,不打招呼径直来了,可怜我们两人不足七平方的单间,不仅考虑他们的吃住,还要给妹夫找工作。真是应了那句“农村供出一个大学生,他就应该回报家里所有人”。而我们作为刚走出校门的穷学生,在单位举目无亲,一切都要靠自己双手打拼,省吃俭用,什么都不易。

终于有一天,我的忍耐达到了临界点。四哥提着行李,拖着一条病腿来了,简单地撂下一句话:“我没钱,我是你哥你不能不管!”当时正值隆冬时节,厂里大检修,老公刚从设备里钻出来,拖着疲惫的身体,满手油污,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没来得及换,骑着自行车,后座上带着挺着大肚子的我,天空下着小雨,路面湿滑、泥泞,我们提着水果四处托人给四哥办住院手续。四哥病愈出院走了,老公面对那厚厚的一沓结账单,默默去缴费,那些钱可是我们几个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作为我生产时的住院费。

那一瞬间,我的心和冬日的天气一样降到了冰点,伤心欲绝,彻底崩溃了。生气、流泪、抱怨老公,可是感觉他并没有错,因为他们都是他的亲人、手足,而错的是我,为什么会嫁给这样的人?从此以后,凡是老家的电话我一概不接,老家的事情一律不闻不问,老公也不做过多的解释,双方为了息事宁人,都在逃避,对“老家”二字三缄其口、小心翼翼,这是一块禁地,一个敏感地带。两人都隐隐感到我们中间出现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,只是谁也不愿迈出这一步。

随着孩子的出生,慢慢地长大,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,我们保持高度的一致,希望他健康快乐的同时,更要懂得感恩,也感到了父母的言行举止都会对他产生很大影响。于是,老公会在我工作繁忙时,带孩子去探望双方的老人,尤其在春节前十几天,不忘给我的母亲送去崭新的压岁钱和年货,那个时候交通不便,天寒地冻,他带着孩子倒几次车到家,而每次我都是在事后听母亲提起才知道,这个习惯一直保持至今。每次春节回老家,老公会事先悄悄把准备好的十几个红包塞进我的口袋里,当着公婆、诸位哥嫂的面说,这是六婶给侄子侄女准备的红包,还有给爸妈的大红包。每每此时,我总对他充满感激,感谢他时刻为我着想,同时也感到很惭愧,因为自己粗枝大叶习惯了,从来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思。

我们的生活在柴米油盐这些琐碎的一地鸡毛中度过,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主动和老公聊起老家,谈兄嫂姑侄,而老公也敞开心扉,给我讲每个人的艰辛与不易,在这推心置腹的交流中,两人的心在慢慢靠拢、贴近。

2008年春,有一段时间,我发现老公眉头紧锁,整天闷闷不乐,长吁短叹,询问后才知道,老家的土坯房年久失修,他想重建,但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加之我们经过漫长的等待,终于有资格挑选一套单元房,需要付款。怎么办?作为妻子,我不愿意看到丈夫被生活重担压得抬不起头来,也不忍心看到一个七尺男儿被家庭拖累得唉声叹气。于是,我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决定,我豁达地告诉老公:老家的房子咱们马上盖,兄长们实在拿不出就算了,我们的新房可以先付完首付,其余不够就贷款。那一刻,我发现老公的表情有些异样,由诧异到惊喜,然后是长舒一口气,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老婆会如此大度,而我也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老家盖房,公公不愿意把一大家人分开,态度坚决,要么不盖,要盖全家人还要住在一起,保证五位兄长每人一间房。前期的预算根本就不够,除了贷款,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,并被大姐一顿奚落:“你借钱是为那一大家人盖房,妹妹,谁会记住你的好,领你的情?”泪水在眼眶打转,只有我知道,自己所做的这一切,只为了眼前这个男人———我最亲的人,将要陪我终老的人,他开心就好!

新房盖好了,公婆兄嫂侄子侄女欢天喜地乔迁新居的时候,谁会想到我们顶着沉重的房贷,直到2015年才还清。

在网上看到一句话:女人嫁一次人,其实是结三次婚。第一次,与你爱的人结婚;第二次,与他的习惯结婚;第三次,与他的家庭背景结婚。此话一点也不假,现在回想起来,自己从刚走入婚姻时的懵懂无知、抱怨、冷战,到现在已经全部融入了这个家族中,适应了这个大家庭的各种讲究与繁文缛节,两人相敬如宾,关爱体贴,而这一切与双方的互相尊重、理解、包容、迁就、努力是分不开的。

有人说,好女人是一个出色的园艺师,善于把“家庭”这棵幼苗培育修整成一棵枝繁叶茂、硕果累累的参天大树。而我觉得好女人在成为杰出的工匠之前,也经历过痛苦与失败,但她善于运用自己的智慧,懂得拿捏,用一颗善良的心去了解每棵植物的品性,读懂它们的语言,用满腔心血来栽培、浇灌这方承载着一个女人所有希望与幸福的田野,最终才会倾听到鸟啼花开的声音,才会收获这一树的浓荫、满枝的硕果。

爱情是盆开水,总会变凉的,但在没有降温、结冰之前,请让我们彼此靠近,互相走进对方的内心,重温初见时的那份心跳与美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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